EBMT 2026丨王卉/陈曼：CD72是评估B-ALL患者 CD19-CAR-T治疗后MRD有意义的指标和靶点

复发/难治性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（R/R B-ALL）在CD19 CAR-T治疗后虽可获得较高缓解率，但CD19抗原丢失导致的复发问题，给MRD监测与长期管理带来挑战。探索新的稳定标志物，已成为提升疗效评估与预后判断的关键方向。2026年3月22日至25日，第52届欧洲血液与骨髓移植协会年会在马德里盛大召开。会上，陆道培医院王卉团队报告了CD72门控MRD研究进展，证实其在弥补CD19监测不足及预测移植结局方面具有重要价值。本文特邀第一作者陈曼教授进行分享。

标题：CD72-GATED PRE-CAR-T MRD AS A NOVEL PREDICTOR OF POST-TRANSPLANT OUTCOMES IN R/R B-ALL ACHIEVING MRD-NEGATIVE REMISSION AFTER CD19 CAR-T THERAPY

中文标题：CD72门控的CAR-T治疗前MRD：预测R/R B-ALL患者CD19 CAR-T后MRD阴性缓解及移植结局的新型指标

第一作者：陈曼

通讯作者：王卉

研究背景

CD19-CAR-T细胞免疫治疗在B细胞肿瘤中取得了显著疗效，但部分患者在治疗后出现肿瘤细胞CD19抗原表达减弱或完全丢失，导致CD19阴性复发。这一靶点丢失现象对治疗后的随访监测提出了新的挑战，亟需探索新的生物标志物以弥补CD19靶点的局限性。CD72作为C型凝集素超家族成员，广泛表达于各阶段B细胞表面，具备作为B系肿瘤潜在治疗靶点及监测标志物的可能性。本研究旨在探讨多参数流式细胞术（MFC-MRD）在CD19-CAR-T细胞免疫治疗桥接移植全过程中的应用价值，评估CD72作为B系肿瘤靶点的可行性，并系统分析复发/难治性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（R/R B-ALL）治疗过程中影响疾病结局的关键因素，以期为疾病预后判断提供参考依据。

研究方法

本研究通过相关性分析，比较了66例B-ALL患者（其中MRD阴性25例，MRD阳性41例）中CD72与CD19两种圈门策略的检测结果。同时，回顾性分析129例患者（包括71例B-ALL、41例AML及17例T-ALL）的CD72表达情况，以评估CD72在B细胞上表达的特异性。观测指标主要包括CD72的表达率、目的细胞中位荧光强度（median fluorescence intensity，MdFI）及其与对照细胞（T淋巴细胞）MdFI的比值（median fluorescence intensity ratio，MdFIR）。为进一步评估CD72在B细胞淋巴瘤中表达的特异性，本研究还回顾性分析了32例不同类型B淋巴瘤患者及10例多发性骨髓瘤（MM）患者的CD72表达水平。

为明确CD72圈门策略在B-ALL治疗过程中监测MRD的临床应用价值，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129例于2021年1月至2022年12月在河北燕达陆道培医院及北京陆道培医院确诊的复发/难治性B-ALL（R/R B-ALL）患者。所有患者均根据临床试验入组标准（ClinicalTrials#: ChiCTR-IIh-16008711；NCT03173417）纳入研究。根据CAR-T治疗前的MRD水平将患者分为两组：队列1为经CD72圈门MFC-MRD检测MRD≤1%者，队列2为经FCM检测MRD＞1%者。所有患者在造血干细胞移植（HSCT）后接受长期随访，随访截止日期为2025年1月。本研究经河北燕达陆道培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（批号：DPEC-M-202104），所有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。

MFC-MRD检测时间点设定如下：CAR-T细胞免疫治疗前（第0天）、CAR-T细胞回输后第15天、第28天；CAR-T治疗后至桥接移植前，每30天检测1次；移植后前3个月每月检测1次，移植后3～12个月每3个月检测1次，移植1年后每6个月检测1次。检测样本包括骨髓、脑脊液及髓外组织，通过MRD值评估肿瘤的骨髓及髓外浸润状态。同时，记录患者CD19阳性B细胞的恢复时间及比例等指标。

研究结果

01、CD72圈门方案和传统方案一致性分析

CD72圈门方案分别与CD19圈门方案、cCD79a分析结果上有很好的相关性，在25例B-ALL完全缓解患者，诊断结果一致，所圈出正常B细胞占有核细胞比例相关性好。（CD72/CD19：R2=0.9936，y=0.9363x+0.0418；CD72/cCD79a：R2=0.9907，y=0.9297x+0.071）。在41例B-ALL未缓解患者，诊断结果一致，所圈出恶性B细胞的比例相关性好。（CD72/CD19：R2=0.9993，y=0.9308x+0.1675；CD72/cCD79a：R2=0.9991，y=0.9833x+0.1393），图1。

图1. 基于CD72的MRD检测与传统B细胞设门策略的一致性

A. 完全缓解患者中CD72与CD19设门的相关性。B. 完全缓解患者中CD72与cCD79a设门的相关性。C. 未缓解患者中CD72与CD19设门的相关性。D. 未缓解患者中CD72与cCD79a设门的相关性

02、CD72在B-ALL表达的特异性

CD72在AML患者表达的阳性率29.27%，其中阳性3/41，弱阳性4/41，部分阳性5/41，阴性29/41，CD72 MdFIR为1.38（2.77,6.35）。在T-ALL患者的阳性率23.53%，弱阳性1/17，部分阳性3/17，阴性13/17，CD72 MdFIR为1.11（0.99,3.27）。在B-ALL患者中肿瘤细胞表达阳性率95.77%，弱阳性15/71，部分阳性3/71，阴性3/71，CD72 MdFIR为41.43（20.65,79.60）。在B-ALL患者样本中正常B细胞CD72 MdFIR为88.24（49.61,163.37），与肿瘤细胞CD72MdFIR存在显著差异（P＜0.001）。且B-ALL患者肿瘤细胞CD72MdFIR均显著高于AML组及T ALL组（P＜0.001）。

03、32例B-NHL患者及10例MM患者CD72的表达情况（表1）

表1. CD72在B-NHL及MM患者中表达情况

备注：B-NHL：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（B系成熟淋巴细胞肿瘤）；burkitt：伯基特淋巴瘤；CLL：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；DLBCL：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；FL：滤泡淋巴瘤；HCL：毛细胞白血病；LPL：淋巴浆细胞淋巴瘤；MCL：套细胞淋巴瘤；MZL：边缘带淋巴瘤；SLL：小细胞淋巴瘤。MM：多发性骨髓瘤。

04、临床随访应用

根据CAR-T治疗前MRD水平将患者分为两组：队列1（MRD≤1%）共51例，中位MRD水平为0.05%（范围：0.003%～0.93%）；队列2（MRD＞1%）共78例，中位MRD水平为5.3%（范围：1.1%～77.4%）。两组患者在性别、供者类型及其他基线特征基线方面均衡可比。

截至2025年1月，中位随访38.5个月（1.2-48.3）。共30例死亡，70%发生于1年内，第100天移植相关死亡率（TRM）为3.9%。3年总生存率（OS）为76.6%，3年累积MRD复发率（RI）为12.46%，其中25%为CD19阴性复发。

B细胞恢复方面：两组患者在CD19阴性/阳性B细胞的恢复率及恢复比例上均无显著差异，但队列1（CAR-T前MRD≤1%）的B细胞（无论CD19状态）开始恢复时间均显著早于队列2（MRD>1%）。

预后分析显示：队列1的3年OS显著高于队列2（88.1% vs. 69.2%），3年累积复发率显著更低（3.96% vs. 17.95%），非复发死亡率（NRM）呈偏低趋势（5.92% vs. 17.95%），图2。

多因素分析表明，KMT2A重排、IKZF1突变、TP53突变及CAR-T前MRD升高（≥1%）是影响OS、LFS或NRM的独立不良因素。移植时机（≤45天、45-60天 vs. >60天）及CAR-T输注剂量对预后无显著影响，表2。

Fig 2. CAR-T治疗前MRD状态对移植后结局及B细胞重建的影响。（A）根据CAR-T治疗前MRD水平分层的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总生存期；（B）根据CAR-T治疗前MRD水平分层的无白血病生存期；（C）移植后MRD复发累积发生率；（D）非复发死亡率累积发生率；（E）CAR-T输注后CD19阴性B细胞恢复时间，显示MRD≤1%组恢复显著更早；（F）CD19阳性B细胞恢复时间，MRD≤1%组同样恢复更早。

研究结论

基于上述研究结果，应用胞浆CD72设门的新型多参数流式细胞术（MFC-MRD）建立了一种可靠的B-ALL微小残留病监测技术体系。该技术在评估患者预后、早期预警复发以及指导临床治疗决策方面展现出良好的应用价值。为进一步挖掘其临床潜力，建议在后续工作中优化监测策略：提高检测频率、延长随访周期，并针对存在髓外多器官浸润风险的患者增加送检样本类型（如脑脊液、髓外包块组织等），以系统积累更多临床数据，深入挖掘其在个体化诊治及预后评估中的指导意义。